李闷气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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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想泳有简单的快乐

画龙【神话架空/完】

画家得一×飞龙炳林
背景架空古代,我个人超级喜欢这一篇嘤嘤嘤,如果不能接受的,可以当原耽话本来看。




1.
那三尺戏台上的花旦张嘴咿咿呀呀:

“…… 武夫难解纸外意,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画一条苍龙不点睛,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笑天子不识人………”

看客鼓掌叫好,角落处站着一身着破烂襦袍的青年人看得正入神,却被那戏团掌柜压了出去:“你说你这穷酸秀才整天不务正业的想造龙,有这等恢宏志向却连张小小的看票都买不起,羞不羞耻!”

门口,青年仰起一张白白净净却毫无血色的脸嗫嚅着说:“今日分明是付够银两的。”两块铜板可是我一天的伙食费呢,得一腹诽。

“那我可不管,你这票尚未经过我手,出去出去,尽管造你的龙去。”掌柜一甩手拍上了大门。“多少年头了,为何还有人坚信龙的存在,果然是痴儿一个。”

得一走在街上,拢了拢袖子,寒冬腊月的,那一件破烂的襦袍抵御不了刺骨的凛冬烈风,他慢吞吞的走回了自己家的小茅屋。

家徒四壁,唯剩一张床,一灶,一桌。所幸空间还足够敞亮,得一点燃了灶内的炉火,缩着身子躲在火光可及的位置。汲取着那一点点的温暖。

他咳嗽了两声,肺腔里都是老风箱似的声音,他对着自己面前的墙壁自言自语着。

“今日那戏馆老板又把我赶了出来。”
“诶呀,今日看到第三幕了。”
“这天儿啊,可是真冷冰,我怕是啊,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
说完,又咳了起来。他努力直起身子,摸向了对面的墙壁,用脸贴着墙呓语:“没关系,你还活着就好。”

墙里传来了嗡鸣,沉重如九天之外的鼓钟,悲凄的哭嚎着。

得一慌了神的摸着他:“鳞片又干了吗?疼不疼?我马上给你补。”

那墙上满满一面,从墙头至墙尾布满了瑰丽的笔触,蛇身鱼鳞鹰爪鹿角,一笔一画皆是黯淡至浓的墨,每一片龙鳞上闪着暗红的光,龙头气势恢宏,唯有眼睛空落落干净一片。

是龙。

2.
得一拿出一个古旧的簪子,咬着牙在手背划了一道口子,殷红妖异的鲜血往赤黑的墨里滴去。

那骨节分明的手上,瘢痕累累。

他拿着一根毛笔细细的描画着每一片龙鳞,他身子原先没有这么破败,日复一日的放血,让他像一棵被虫蛀空了树,只需一阵风,就能把他刮倒。

世人笑他痴,又焉知这世间最后一条龙就在这个破落的墙壁里?

“等我要死了,我就放你走。”
“好不好?”

得一苍白的脸上一层一层漾开了涟漪,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,他一边跟龙诉说着这世道。

龙听了偶尔会发出一句句的低鸣,被邻居听了,只道是哪里地龙翻身了。

这是得一唯一画的一幅画,任何一个笔触兼是他用血灌溉。

他知道自己可能是有病了。

因为他,爱上了龙。

那日,他将龙身画出时,龙发出的第一声低吟,他就知道,当这副画完成之后,龙就会飞走,到时候,他又要去哪里寻他呢?

他是自私自利的,那本该遨游九霄的龙,却被他圄于方寸之地。

“不要恨我,好不好?”

3.
冬去春来,转眼就入夏了。

得一的身子骨一直奇迹的没有倒下去,去年帮他看诊的大夫都摇着头暗叹自己医术不精。

恰逢乱世,民不聊生。

官府正在抓壮丁上前线。

得一坐在墙壁前,撑着下巴。

“今天戏班子倒了,掌柜的被那官府的人杀了,肚子上冒了一个大血窟窿。”
“抓壮丁的人说我太弱了,不让我去打仗呢?”

他还得意的抿抿嘴巴笑了。

“要是我要去打仗呢,我就把你的眼睛补上。这样你就能飞啦。”

外面那烈阳烁烁,压得人脊梁骨都弯了,到处都是难民。

破败的施粥棚子早就被难民挤得摇摇欲坠了,得一站在棚子里擦擦汗,施完这一桶粥,知县要给他三个铜板,省省还能吃两天。

刚接完铜板,城里就吹响了牛角号,得一连忙回了自己的茅草屋。

很奇异的,不管外面的厮杀声有多猖狂,他这一个小小的茅草屋却屹立不倒。

“是你在保佑我吗?”得一摸着那两颗空旷的眼睛。

手下传来振动,得一满足的捂住心窝,吻上了龙的眼睛。

“偷偷吻你一下好了。”

肚子却咕咕叫了。

4.
战火绵延不断,持续至今已经约莫两年了。

今年是个大旱年,田里的麦苗枯萎得像把杂草,用一把火烧去,能蔓延数里。

得一看看米缸里的米,刚刚铺满缸底,还剩两天的米饭。

他皱皱眉头,转身出门想找些活做。

整条街上,都是衣着破败的乞儿,看着浑身上下干净整洁的他,铺了上来跪在他的脚边。

“赏口饭吃吧,青天大老爷。”

得一摸着空空如野的口袋,摇摇头,这是个什么世道,穷书生也能变成青天大老爷。

路过梯田,他犹记得那年他还是个乞儿的时候,这里一片葱翠,农夫在田里唱着山歌,他捡着街边偶尔被丢弃的旧书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

如今,那田野里都是哭嚎的妇人,她们上着香:“求求龙王爷保佑,降雨吧,我们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。”

那哀鸣漫山遍野,大地都听到了,却不知那龙王爷听到了没有?

“他肯定听到了。”得一对着白日青天说:“我能再留他两天吗?”

米缸里的米只剩面前这小小的一碗粥。得一慢慢的吞下,喝完最后一口。

他拿出一把小刀子,走到龙头处,很轻微的一个动作,他慢慢割开了自己胸口的皮肤,心头血慢慢的流了出来。

那墙壁底下的龙瞬间摆动了身子,墙壁剧烈抖动起来,落下一层烟灰。

得一趔趄的走了一步,觉得自己的生命慢慢的流逝,那心头血滴入了墨里,他颤抖着拿起笔。

蘸了墨水,轻轻点在了眼睛处,两点。

得一最后摸了摸龙的脸,你要乖。

倒了下去。

5.
天地传来了一声清亮的龙吟,那山川大地开始剧烈抖动起来,那破败的花缓缓绽放,枯木回春,百鸟朝圣,巨兽嚎鸣。

一条巨龙从地面飞出,直飞进云层,搅得那云层剧烈的翻腾起来,恢宏磅礴的闪电落下。

这片民不聊生的大地,迎来了甘霖。

人们纷纷跪下,感恩真龙现身,拯救了他们。

殊不知,龙最想拯救的,只有一人。

“乖乖喝药!”得一缩在被子里,只露了一个头出来,盯着他摇摇头。

“这药太苦了!”得一撒娇。

床前站了一个高大的男子,横眉竖目的,面露凶相,眼波却流转着温柔。

“你要乖,吃完给你吃两颗蜜饯。”男子坐在床边上,摸着得一的头。

炳炳明也,林林森也。

他是世间第一条龙,也是最后一条龙,炳林是混沌初期混沌给他起的名字。

他千不该万不该给自己下了禁制,住进了墙壁,让得一钻了空子。

自己的禁制是无解的,唯有得一完成整幅画他才能脱身,却不曾想把自己困在了里面。

他发誓,要把那个胡诌了整本造龙记的庸才拖出来杀了。他眼睁睁看了得一画了十年的龙,放了十年的鲜血,眼看得一的身体一天天破败,锥心刺骨之痛。

幸好得一常年与他接触,能保他身子骨不至于垮了,空有漫天神力,那时候,也只能保这茅草屋不被乱世波及。

“这是我从昆仑山上取来的灵药,你吃了身体就会大好,不然你吞下了我的那半颗内丹可是等于白吃了。”

得一剜了心头血,整个人只吊了半口气,他化身第一刻就喂了半颗内丹给他,他分享了半生的寿命跟心血给他。

无所谓,这本来就该是他的。在他爱上他的那一刻,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给他,又只能待在墙里,偶尔低吟几下逗他高兴。

得一这才乖乖喝了药,喝完,炳林往他嘴里塞了几颗蜜饯。

“接下来,你想要去哪里?”得一窝在炳林怀里问。

“想不想去昆仑山看看?那里是我的家。还有蓬莱岛,那里的温泉很舒服,我可以在那里一泡就是几百年。”炳林吻了吻他的眼角。

得一点点头,整个人又缩成一团,窝进了炳林的怀里。得偿所愿,这是他一生的欣喜。

他爱上了一条龙,而龙为他而生。

“想去哪里都可以,我们还有一生可以浪费。”

6.
世道繁荣昌盛,日子过得美好不过,哪有时候去信那满天神佛,没有人信仰的神明是没有在这世间存在的资格的。

那日,龙正遨游天际,向这片他守护了几万年的土地告别,天地为之哀鸣。

北海以北,一稚儿对着大海拨着沙子画龙,牙牙学语的稚儿听信了神话故事:“我也要画一条龙,龙一定是存在的。”

他对着大海呓语,大海回之以咆哮的浪涛,九天之上的龙听了心语。

卧居墙壁数十年,只为守护,他最后一个信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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